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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这只是一个日本农民种苹果的故事,更不需要农

浏览次数:69 时间:2019-11-23

何慧丽 薛莉娟 农业观的形成取决于农村社会的发展目标、道路和方法。不同历史阶段上的农业观面临着不同的现实问题,以体现并实现不同的农业价值追求。十八大报告指出:“面对资源约束趋紧、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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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观的形成取决于农村社会的发展目标、道路和方法。不同历史阶段上的农业观面临着不同的现实问题,以体现并实现不同的农业价值追求。十八大报告指出:“面对资源约束趋紧、环境污染严重、生态系统退化的严峻形势,必须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努力建设美丽中国,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在生态文明战略背景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体现在农业发展观上,便是“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农业观”。如何响应和适应这一要求呢?鉴于“顺应”、“保护”二词是以“尊重”为基础、为精神内核的,本文就以践行“尊重自然”的农业观为主题,谈谈一些看法。

木村阿公原本是会计出身,从小沉迷于机械和摩托车,一旦喜欢某物,便疯狂研究。机缘巧合,回到务农这条路,因为妻子对农药过敏,萌生了他从事无农药种植的想法。

1.

这又是一个关于苹果的故事。不是亚当夏娃偷吃的苹果,不是掉在牛顿头上的苹果,也不是乔布斯掌中的苹果。

这只是一个日本农民种苹果的故事。不仅关乎农业,不仅关乎生计,更多是一种情怀。

在读这个关于苹果的故事时,我几度如主人公一样挣扎、纠结、痛苦、看不到希望,无边无际。最后苹果经过八年“抗战”终于开花时,我如主人公一样,愣了,不敢相信漫山遍野的小白花会吐苞绽放,虽然我早就知道主人公的苹果已经在日本卖得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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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农业观的根本改变:从“改造自然”到“尊重自然”

他深受日本农学家福冈正信的无作为农业影响,和老子的自然无为有异曲同工之处。大自然是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体系,即使没有人类协助,草木也可以枝叶茂盛、开花结果。人类在这个体系中进行人为的活动,试图得到对自己有利的结果,这就是目前的农业。人类通常认为施肥可以得到更大果实,杀死害虫可以收获更多农作物。日积月累,农作物不再是大自然的产物。

2.

主人公的名字叫木村,日本青森县一个果农,入赘妻子美千子家,养苹果为生。在书店“无意”买了农学家福冈的无农药栽培书后,试图在家里果园搞无农药栽培。这在“没有农药就没有苹果树”这一观念深入人心的日本,是一件“疯了”的事情。

不出乎别人的意料,木村的苹果根本不开花不结果,害虫满园。而木村全家上阵,纯手工抓害虫。又喷过各种“天然”除虫剂:红糖、盐、醋、日本酒……。苹果园很多年根本没有收成!在村里人的生活越来越好、其他人家的孩子们都去东京、出国上学时,木村的家居然一贫如洗,甚至水电费都交不上!事业的失败,家庭的窘迫,亲人的疏远,让木村压力大到了极点。

你有过梦想吗?在需要养活自己、养活老婆、岳父岳母、三个孩子时,你敢追求自己的梦想吗,敢坚持多久?面对周围亲戚的劝阻、邻里的嘲笑、孩子们身上的破衣烂衫,你还有动力走下去吗?

木村坚持了七八年,几度崩溃、出现幻觉,他想要放弃过。不是放弃苹果树,是放弃自己的生命。干脆对一切都眼不见心不烦算了,承认自己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男人。

但是,他没死成。这时,是1985年。

如果你没经历过他的坚持、他的痛苦和疯狂,就不要批评他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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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自然,就是“道法自然”。这里的道,指的是“率性而为”,是尊重、顺应万事万物的天命、天性而为的道。既然“率性之谓道”,则“道法自然”就是“率自然之性”,就是说尊重万事万物万象运行变化所遵循的自然法则和客观规律,顺应动植物性命本有的状态生发出来。换句话说:一切适合自然的,属于道;一切背离自然的,就不符合道。将之运用到农业发展上,就是说:按照自然法则客观规律进行,就风调雨顺万物和谐,结出的果实味道真宗;一旦在某些方面背离了自然法则和客观规律,就灾祸频发痛苦不断,结出变味的果实来。农业具有公共性、基础性和社会性等多功能属性,这种多功能属性的真正实现,首先不在技术层次和经验性层次,而是方向性、道理层次。 显然,农业多功能的实现,根本上要靠“师法自然”、“尊重自然”的新型农业观的践行。

无作为农业,也称自然农法,就是百分之百地利用大自然的循环体系,不需要耕田,也不需要插秧,更不需要农药和肥料。

3.

“要买他的苹果极其困难。听说用他的苹果制成的苹果汁,有三分之一都被某政治人物包下了;还听说东京有一家法国餐厅用他的苹果做出顶级的汤,预约已经排到一年以后。”

这里的苹果,就是木村煎熬了八年,他的苹果树长出的苹果。

木村成名后,慕名而来采访的记者吃到他种出的苹果,“好吃得令人难以置信。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吃格外美味的东西时,会情不自禁地流泪。咬第一口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全身的细胞都欣喜若狂”。

一个黑道老大,在电视上看了木村的节目,说自己很久没有被感动到哭过了,想约木村出来喝酒。

读到这里,我放心了,我笑了,我如释重负。仿佛我在陪着主人公一起流泪、等待、欣喜若狂。木村家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三个孩子终于在学校不用再遭白眼了,家人也可以挺胸抬头了。

但是,木村想的还不止是这些。

为什么要提出树立“尊重自然”的农业观呢?这得先从“改造自然”的农业观及其践行后果谈起。

小黄瓜、西红柿、马铃薯、青椒、茄子、南瓜、甜瓜和萝卜等这些作物都可以不使用农药和肥料,获得好收成。而自然农法种植的苹果,比登天还难。日本种植苹果,有一本专用病害防除日历,农民根据日历上的提示来喷洒农药,并将苹果上的农残控制在基准值以下。可是,安全地生产苹果和生产安全的苹果是两回事。

4.

让木村的苹果园起死回生,也让木村对农业种植有根本性认识转变的,是一次偶然。

他连自杀都做不好,绳子从手中滑落出去,在捡绳子路上,意外发现了一株橡树。在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的山上,这棵橡树长得非常茁壮漂亮。木村惊讶之余,忘了自杀,开始研究橡树周围的环境、杂草、土壤。

他慢慢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橡树与周围的环境,包括杂草、土壤、细菌、各种生物,浑然天成,一切相依相需。大自然在这里需要这棵橡树,橡树就生在了这里。

木村顿悟了:自己要做的,不是单纯地给苹果树除虫、拔草、祛病,而是想办法让苹果树融入大自然!就像人需要进入社会一样,苹果树也不能脱离环境而存在。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和周围打农药的果农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在孤立苹果树吗?

有了这一层思想认识,木村看问题的眼光也变化了:害虫不再是“害”虫,而是大自然生态平衡的一部分,杂草的存在也如此,什么时候割草、什么时候喷醋除虫也要根据大自然的规律。如同木村所说“大自然根本无法细分。没有任何生命是孤立的。要将大自然视为一个整体加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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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化和城市化早期的农业观,是在人定胜天的思想支配下、借助所谓的高新科学技术手段,罔顾自然、改造自然、破坏自然的农业经济发展观。在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发展早期,工业急速扩张,人口及产业向大城市集中,经济高速增长,这就对农业有了新要求:既要向蔬菜果林业、畜产业等增长型产业领域扩展,又要提高生产效率以保证粮食的低价和稳定供应,还要增加农业劳动力的收入水平以使其与城市居民保持均衡。于是,出现了高投入、专业化、机械化的发展趋向,表现在单一农业的规模化扩张,拖拉机和配套农具等机械的使用;人造肥料、农药等化学工业的使用;农业的产业化、商品化程度明显提高,等等。借助施肥、灌溉、良种、防病、栽培、饲养等复杂技术,农业成为追求“优质、高效、稳产”目的性的营生,成为以实现更高经济价值为核心的劳作。

木村阿公一守就是八年,才等到七朵苹果花。停止使用农药的第九年才结出果实。看他傻瓜般坚持无农药种植苹果的心路历程,真是常人难以想象。在挑战全新事物时,经验和知识却往往成为最大的障碍。木村阿公一开始把焦点集中在饱受虫害的苹果树叶,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爬上山头欲寻短见无意中看到的那棵橡树,让他找到了出路。他原先只看到苹果树肉眼可见的部分,只考虑地面上的问题,完全忽视地下肉眼看不见的部分。一味在意树叶的状态,完全忘了苹果树的根!

5.

《圣经》新约路加福音第12章第15节说:你们要谨慎自守,免去一切的贪心,因为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丰富。

有人说人类文明就是靠“私心”推动的。人人都想过得好一点,要更快、更强、更多。也可以说,现代文明是靠着“贪心”推动的。在这个追求的过程里,人类信靠自己的智慧,图谋得到从人类角度看更有利的结果,现代农业就这样诞生了。人们已经根深蒂固地认为,必须有农药和肥料,现代农业才能存在。

木村的果园不打农药、不施肥,完全依靠大自然自己的生态循环培植。在他的果园里,各种生物轮番登场、繁衍生息,几百、几千场博弈在里面上演,果园生态系统呈现出富有弹性的稳定状态。

这让我想起了《圣经》创世纪中的话:
神说:“看哪!我将遍地上一切结种子的菜蔬,和一切树上所结有核的果子,全赐给你们作食物。至于地上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并各样爬在地上有生命的物,我将青草赐给它们作食物。”事就这样成了。

伊甸园中的景象已见不到了,人类已经离起初太远。

木村相信大自然,他认为协助大自然、分享大自然的恩惠,这才是农业。他不打农药,不施肥,让苹果树融入大自然中,靠大自然的恩赐成长。木村的果园各种生物纷呈,枝繁叶茂,苹果树们都在健康、积极、快乐地成长着,每年借着开花、吐叶、结果,回报给大自然,回报给正确养育他们的木村。木村的果树树根扎得很深,青森县曾经一场台风把其他果园的果树连根拔起,木村的果树却安然无恙,甚至苹果都几乎没有掉。

一切正如《圣经》创世纪第1章第31节所说“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

木村的梦想,不是成名发财,而是寻找到人类的根。在他眼里,现代人正在用农药、化肥摧残着农业,却无动于衷。木村不给自己的苹果定高价,在国内国外指导农民无农药无肥料栽培,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

书中在讲木村苦等苹果开花的八年里,这样描绘“一家七口宛如坐在一叶小舟上,在太平洋正中央行驶……完全看不到陆地的影子”。木村正如创世纪里诺亚一样,带着全家在充满未知的海洋里漂泊,所幸,他终于见到了陆地。

而木村的梦想,是把更多的人,都带到陆地上来。

然而,大量农业机械、化肥、农药的投入,取代自然循环的结果是高成本和环境污染;经营的专业化、作物的单作和连作化,产生了加重污染的中间物质积累;这两者相互作用也引起了地力下降、重茬病的产生及作物生命力的下降、病虫害问题频发。据2012年6月11日《经济参考报》报道,在我国,农药化肥污染非常严重。我国农药使用量达130万吨,是世界平均水平的2.5倍;而农药和化肥的实际利用率不到30%,其余70%以上都污染环境了;每年大量使用的农药仅有0.1%左右可以作用于目标病虫,99.9%的农药则进入生态系统,造成大量土壤重金属、激素的有机污染。每年因土壤污染致粮食减产100亿公斤。污染的加剧导致土壤中的有益菌大量减少,土壤质量下降,自净能力减弱,影响农作物的产量与品质,危害人体健康,甚至出现环境报复风险。

在大自然中,没有任何生命体是孤立的。各种生物是共存、相互制约、相互支援。苹果树失去了天性中的坚强,才深受病虫害之苦。他需要在果园培育有生命力的泥土,让苹果树的根变强壮,变健康起来,自然就能抵抗病虫害。

一方面,以改造自然为观念的所谓现代化农业,不使用依赖能源和破坏土壤质量的化肥和农药,就种不出粮食和果实了。另一方面,土壤污染、资源枯竭、能源危机已是不争的现实,更是会产生严重后果的未来。 那么,若干年后,在社会发展的某个环节和阶段上,这个双面悖论所存在的矛盾迟早爆发,依赖农药和化学肥料的现代农业就会崩溃。现代农业一旦崩溃,就将意味着作为人类生命之根的农业枯萎了,人就无法生存了。令人遗憾的是,假如人类不改变作为工业文明以来对待产业化农业的态度和方法,这将是必然归宿。显然,这不是人类所期望的。

木村逐渐将果园培育成原始生态环境,结出的果实很丑,却出奇的好吃。台风天把青森境内的苹果树都刮倒,只有木村种的果树刮不倒。协助大自然、分享大自然的恩惠,这才是农业应有的态度。木村在最困难的时候,就开始尝试和苹果树对话,他说苹果树辛苦了,为了能生存下去。

生态危机的严酷现实和生态文明的时代背景,呼唤“尊重自然”的新型农业观。

施肥可以让苹果树轻松长大,但苹果树可以轻易得到营养,就不需要努力扎根。这和时下营养过剩又很少运动的小孩子一样。

二、什么是“尊重自然”的农业观——以木村的苹果为例

现代儿童不断出现免疫系统疾病,这和施了过量肥料的苹果树很相似。结果导致苹果树失去自然的抵抗力,没有农药就无法战胜病害和害虫。

一位日本的果农—木村,坚持无农药无化肥的苹果种植法,历经8年的反复尝试,终于让苹果树结出丰硕果实。木村的苹果,切开后放置一段时间后不会像一般苹果变成咖啡色然后腐烂掉,而是在枯萎缩小过程中变成散发甜蜜香气的淡红色果干;他的苹果吃起来格外美味,令人感受到全身的细胞都欣喜若狂,不只是因为苹果酸甜清香,还因为这个苹果中充满了活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喜悦之情。以至于,东京的一家餐厅的招牌菜之一就是“木村先生的苹果汤”,并认为“这种苹果居然不会烂,可能凝聚了种植者的灵魂”。木村的苹果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人类文明过度发展,人类忘记了自己的根。人类生命的根已经如此纤弱,我们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木村阿公不是傻瓜,可能你我才是麻木的傻瓜。

木村果园与普通果园有明显的区别。

其一,从树叶上看。木村果园的秋天,完成使命的树叶变成红色并不久之后飘落在地上,而使用农药和肥料的果园里只有颜色黯淡的树叶挂在枝头。其二,从土壤与根的区别上看。木村的果林土壤,由于多年杂草丛生,昆虫和微生物将多年累积的落叶和枯草分解于土壤,树和杂草的种子在这里落地生根,在泥土中深耕,从而使土壤更为松软和保温。多年种植的大豆根瘤菌有助于聚集氮,泥土里的放线菌将氮转化为养分储存在泥土中,这使得土壤更为肥沃。肥沃而松软的土壤,使得苹果树根扎得更深更密,足足超过20米,牢固的树根深扎在大地,根又粗又长,还有很多细毛般的侧根,以至于连台风都刮不倒树;而且还可以聚集、汲取土壤中各式各样的微量元素。而普通的果园里,泥土很硬,没有刺鼻的味道;草根会被抓断,苹果树的根不够粗,没有抓力,更难以汲取土壤里的营养。其三,从生态稳定性上看。不同于生物种类较少的、生态脆弱的一般果园,木村的果园生物种类异常丰富,多种生物轮番登场在这里繁衍生息,整个果园呈现出更富有弹性、更强韧的稳定状态,因此使他的苹果聚集了更复杂、更具深意的香气和味道……

这种明显区别取决于木村所坚信如下农业观。

首先,人类从事农业种植,其角色是“协助大自然,分享大自然”,这与社会流行的农业观截然不同。

木村坚信:农业,其本质是协助大自然,分享大自然的恩惠。这才是农业应有的态度。当今农业完全背离了这种态度,因此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以种出苹果为例,人类能做的事很有限,努力的不是人,是苹果树。对于真正理解大自然的人而言,苹果花是苹果树的功劳,不是人的功劳。人永远只能是个协助者。施用化肥和堆肥,是依靠对果树做加法的方式改造自然。从外界很方便地以化肥的方式补充农业不可缺少的氮磷钾三大元素。然而,它破坏了苹果自身的生发力,也即苹果树原本具备的自然力量。化肥和堆肥使得果木不必为了从泥土中吸收必要的营养而努力长根。无论是化学肥料还是有机肥料,都会给苹果树提供过剩的营养,这是害虫聚集和果树不努力扎根的外部原因。结果,苹果树失去了自然的抵抗力,没有农药就无法战胜疾病和害虫;没有化肥就无力结出象样的果实来。总之,植物大都与生俱来自我保护的能力,生物自身的衰弱,失去了生命中的坚强,才是招致大量害虫和疾病的原因。人只有尊重自然生命法则并顺应和服务之,而不是老妄想着支配、改造和忤逆之,这才是真正的人与大自然生命相处的奥秘,这才是忽视了真正重要的农业生产中的问题。换句话说,在现代农业生产中,比如在果业的发展中,人们搞错了在结苹果中人的位置和苹果树的位置,人们在犯“越俎代庖”、“过犹不及”的常识性错误却还不自知。

再者,尊重自然,就是整体上把握大自然,就是尊重作为生命系统的自然,这是另一特色之处。

在大自然中,各种生命体关系密切,相互支援。作为系统作用的结果,大自然不分害虫和益虫,就连生物和非生物之间的界线都很模糊。在大自然中,没有任何生命是孤立的,因此,要将其视为一个整体加以理解。农民所面对的不是科学家分解之后的大自然,而是无数生命彼此牵连一体的、活生生的生态系统。在木村的果园里上演的是自然界的博弈,包括杂草、昆虫、微生物菌类在内的栖息在土壤中、树干和树叶表面的几千种生物生命体相互竞争,相互依存,编织出了一个随季节和年份变换的动态的生态平衡系统。 在这个更富有弹性、更强韧的动态稳定生命系统中,苹果树迸发出了真正“道”和“性”,结出了味道真宗的苹果。

美高梅电子游戏网址,木村所坚信的农业观,正是一种从根本上所言的“尊重自然”的农业观。中国人讲,“道法自然”,则达至天下之大道,则“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说的就是木村的意思。问题在于:人类是否能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只是在协助大自然?并用行动守护作为动态生命系统空间的自然?这关系到人类的未来。这是木村的问题,也是你、我的问题。

三、“尊重自然”与乡村建设

多年来,我们作为普通的知识分子,参与了一些与“尊重自然”的农业发展系统相关的乡村建设试验。因为多少明白“师法自然”的根本性意义,便在乡村实践中从修自性开始,推己及人地、因势利导地参与了一些事情。其经验有两条如下。

首先,以发现乡土性即中国乡土村落自洽的生命系统为根本。这是乡建志愿者发自内心地以协助乡村自性发挥的方式参与乡村复兴的关键,是乡建志愿者身心结合之道、知行统一之道的关键。

我们下乡的一大任务,就是培养发现乡土性的能力。其方法很简单,就是“尚清”,就是恢复相对于人为雕琢而言的“天然”和“自然”。它在包括人在内的生命之间的有机关系之中,去体悟观照乡村固有的自然和社会,从而还原对乡村的诸多感性、情感、价值、美感,与涉及乡村的诸多观点、理性、思维的“血缘”般的有机联系。 所以,发现乡土性,不在于乡土性本身,而在于一种遵偱发现之道的实事求是的展开过程,它是乡土自然和社会践履遵循过程的不断反复和丰富化的必然结果。我们力图在一种做减法的、“尚清”的深刻体悟之中,在触及自然、社会和历史传统的根本之中,培养生成有机理性的当代新人。比如,我们从实践中深知,有机农业的本义是拥有一套“生态自洽”的自然生命系统,而不仅仅是通过有机认证。这种“生态自洽”与环境中各动植物生命的多样、共生和偱环系统如何密切相关,与周遭的土壤、空气、水、阳光、风这些没有生命的物质,以及细菌、微生物、昆虫、杂草、树木、野兽等生命体是相互结合的,与农民们的传统经验知识是相吻合的。再比如,我们每年都到很多的具有悠久传统的山村、湖村和平原村庄,试图去发现遭遇国家和市场力量的村落生态社会中,农民与农民之间、村民与村落资源之间、村民经济社会与地方信仰之间的某种“均衡”与“和谐”。 哪怕只剩下体系遭遇瓦解之后支离破碎,我们也希望通过“发现”的方式找寻、总结这个与“自然之道性”密切相关的三农可持续生存支撑体系。

其次,以因势利导的方式,进行农民合作与城乡互助型生态农业产销机制的探索。这是乡村建设志愿者自觉地以行动践行“尊重自然”农业观、形成相关保护机制的表现。

正如同木村所言——苹果树无法独立生存,人也无法不依赖任何人,欲使农民以协助自然的方式获得持续性的农业丰收和经济收入,这需要农民自助组织对个体农民的保护,也需要城市消费者组织对农民自助组织的精神感谢和物质保证。也就是说,自然生态的破坏,农业自性的泯灭、土壤的污染,直接原因是生态环境的破坏,根本原因却是“消费者恶待生产者,生产者恶待农业”的对抗性社会经济机制。因此,要建构健康农业、环保农村、合作农民的“新三农”发展取向,需要多元一体力量参与的农民合作与城乡互助合作过程。

2006年的“教授卖大米”事件,本质上是农民合作社作为新式生产方式生产出来的生态产品遭遇旧式市场机制抵制而引起的社会影响行为;而连续两年的购米包地的制度创新,本质上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对一种新型市场机制(内含了生态修复的价格和解决农民生产动力的社会修复价格)的探索,是一种中国本土的城乡公平贸易的萌芽。多年来,一方面,以南马庄等村庄为重点,继续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修复农业的自性生产体系,包括该村的无公害大米已逐渐发展到有机大米种植、藕蟹混养立体种养、快乐猪养殖、小杂粮种植,等等多样性生态农业生产体系;另一方面,该村还从2008年始,有意识地利用一切有利条件进行本地城乡经济社会文化互助的尝试。分别以郑州消费者团队和开封消费者团队组队进行每年一度的生态文化旅游节,进行本地生产、本地消费的“购猪认养”经济活动,取得重大社会效益、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

此外,由于任何新生事物的生长阶段都需要承担对旧式机制纠偏的成本,这决定了一个区域内的省城或者经济发展强劲的大中城市之中产阶级,才有可能在条件具备之时以引领社会文明消费潮流的方式促进社会发展。而乡、县、一般地级市则很难。于是,2011年9月月,有郑州兰考商会的企业家愿意与生产绿色农副产品的小农和农民合作社起一起,与郑州部分文明消费者一起,成立河南国仁超市,提出“文明消费→自然农法→健康生活与和谐社会”的理念,这是农民合作社的农业发展过程中,与郑州市文明消费者联盟友好对接、从生产者合作起来自觉行动进展到消费者自觉践行公平贸易机制的一个新平台。尽管困难重重,但毕竟在开拓中前进着。与此同时,全国第四届CSA大会也即将召开,这也意味着中国乡建事业所积累的成绩和希望。

综全文所述,“尊重自然”的农业观,是生态文明时代的必然要求, 相对于工业文明时代流行的“改造自然”的农业观而言,是一场观念革命。文章以日本木村的苹果种植为例,归纳出对“尊重自然”的农业观的基本理解,并以长期所参与的乡村建设实践为经验,表明了结合中国地方和城乡关系实际状况而因势参与的行动之心志。

(此文发表于2012年11月《绿叶》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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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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